隶书与八分书之辨
延庆报

2026-04-21 11:01 语音播报


  我在之前的文章中写到了延庆大书法家王次仲是八分书的始祖,程邈是隶书的始祖,那么,什么是八分书,什么是隶书,八分书与隶书是啥关系?它们究竟是怎样的历史脉络?让我们揭开其历史面目。
  在中国书法发展的历史长河中,产生了甲骨文、金文、篆书、隶书(八分书)、楷书、行书、草书的演变脉络。
  商甲骨文、周金文至秦小篆,均属古文字体系,线条匀净,结构对称,圆转繁复,书写效率低下。战国末期至秦代为适应政务与日常书写需要,篆书逐渐解散,出现隶书。它打破了篆书的圆转线条,改用方折,简化结构,完成了从古文字向今文字的跨越,史称“隶变”。这一变革让汉字跨入了新的发展阶段,为书法后续发展奠定了基础。
  隶书又称佐书、史书、古隶、八分、铭石书等。隶书之名最早见于东汉史学家班固(公元32—92年)《汉书·艺文志》:“是时(秦始皇时)始造隶书矣,起于官狱多事,苟趋省易,施之于徒隶也。”东汉许慎《说文解字·叙》沿用隶书之名。西晋书法家卫桓(? —291年)《四体书势》:“秦既用篆,奏事繁多,篆字难成,既令隶人佐书,曰隶字。汉因用之,隶之者篆之捷也。”
  唐张怀瓘《书断·隶书》云:“案隶书者,秦下邽人程邈所造也。邈字元岑,始为衙县狱吏,得罪始皇,幽系云阳狱中,覃思十年,益大小篆方圆而为隶书三千字,奏之始皇,善之,用为御史。以奏事烦多,篆字难成,乃用隶字,以为隶人佐书,故曰隶书。程邈即隶书之祖也。”
  唐张怀瓘《书断》引《序仙记》云:“王次仲上谷人,少有异志,少年入学,屡有灵奇,年未弱冠,变仓颉书为今隶书。始皇时官务繁多,得次仲文简略,赴急疾之用,甚喜。遣使召之,三征不至。始皇大怒,制槛车送之,于道化为大鸟,出在槛外,翻然长引,落大翮小翮山上。山上立祠,水旱祈焉。”
  唐张怀瓘认为王次仲是秦人,秦羽人既变仓颉书为隶,既非效程邈隶书。王次仲即八分之祖。程邈为隶书之祖。
  以上说法或带有传说的神奇色彩,但历代书法史多次谈及,可以肯定的是程邈、王次仲一定是隶书及八分书的开创者,隶书体的先驱。
  虽然隶书又称八分书,但隶书与八分书有何区别呢?历史上说法不一,按华人德先生2019年主编的《中国书法史》两汉卷云:波挑分明,横向笔势,用笔逆入平出,规整的,正式场合的一类隶书即成熟的隶书称为八分书。另一类就是如简牍一类的无波挑的较简率,书写速度远远快于上一类的,便于日常应用的称为隶书。
  八分书之名,历来有数种说法,大致三种,一是据唐张怀瓘《书断》引王愔《文字志》云:“次仲始以古书方广,少波势,以隶草做楷法,字方八分,言有楷模。”认为这一书体得名于字的尺度。二是唐张怀瓘《书断》云:“渐若八字分散,又名之为八分。”清代包世臣也主此说。并认为八字可以训背,言其字势左右分布相背。这是以笔势横向背分而得名。三是为北宋叶廷珪《海录碎事·文学·书札》中云:“既八分,蔡文姬云:臣父(蔡邕)割隶字八分取二分,割李(斯)篆字二分取八分,故曰八分。”
  元代吾丘衍认为:“八分者,汉隶未有挑法者也,比秦隶则易识,比隶字则微似篆,若用篆笔作汉隶字,即得之矣。”
  明代王世贞附合之,以为《夏承碑》《天发神谶碑》即是八分书。
  以上说法似乎都有出处,也不无道理。按2019年华人德先生主编的《中国书法史·两汉》卷称汉以前没有八分称谓。最早就是蔡文姬称其父(蔡邕)的书为八分书。至于第一种以字的大小得名的说法,认为汉尺合今23厘米,约2厘米见方,若写简牍字嫌大,而今存汉碑字又过小,以尺度命名书体也无他例,故不足信。第三种蔡文姬说的不是指有波挑的典型汉隶,姑之不论。认为八分书是汉隶演变“渐若八字分散”的说法正确。就是说随着汉隶的发展,笔画更加讲究起讫波挑,更加具有修饰性,就有了八分书。
  关于隶书与八分书之辨所得出的结论是否正确,专家也只凭现有的前人书论文献,以及现有出土的石刻简牍来做判断,随着文献不断挖掘及书法实物的不断出现,可能还会有新的发现,新的认识,让我们拭目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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